记者 吴芳 通讯员 赵月 靳林松
10月12日,老河口市竹林桥镇王李岗村一片刚收割完的稻田里,搂草机、打捆机来回穿梭,散落的秸秆被整齐打包,随即装车运往加工厂。种粮大户李建兵站在田埂上算了一笔账:“以前秸秆没处去,烧了怕罚款,不烧又耽误种麦。现在机械打包离田,省下了清理费,还能多卖一茬秸秆钱,真是两头划算!”
李建兵的获得感,折射出我市秸秆综合利用领域的深层变革。作为“百亿斤粮仓”农业大市,襄阳每年产生秸秆约690万吨。曾经,露天焚烧是农民的无奈选择,也是大气污染防治的突出痛点。如今,我市坚持疏堵结合、以用促禁,走肥料化、饲料化、基料化、原料化、能源化“五化”并举路径,让昔日“生态包袱”变身“绿色存折”。
全链条收储:
让秸秆“收得起来”
宜城市耕地面积154万亩,秸秆年总产量约100万吨。过去秋收后,秸秆清理难度大、露天焚烧隐患突出,是当地干部最为头疼的“季节病”。
今年,这一局面正在改变。宜城市引入汇领(襄阳)农业科技有限公司,构建“田间收集、村级集中、企业兜底”的全链条收储模式。企业投放搂草机、打捆机等机械设备,开展机械化打包离田作业,年收购秸秆达50万吨,年产值3000万元,带动30余名群众就业。全市布设12个秸秆专用堆放点,组建专业运输车队,补齐偏远乡镇收储短板。经加工后的秸秆产品远销湖南、河南、云南、贵州、四川等省份。
秸秆收储运是综合利用的“第一公里”,这一环节不通,后续利用便无从谈起。目前,全市已形成覆盖重点乡镇的秸秆收储网络,158家“五化”利用市场主体扎根田间地头,其中年利用量达万吨以上的主体有22家,撑起了秸秆利用的产业链骨架。
循环产业链:
让秸秆“用得出去”
收上来的秸秆,究竟能变成什么?在老河口市九盛牧业有限公司,答案清晰可见:一捆捆玉米秸秆经过粉碎、发酵,变成肉牛的优质青贮饲料。目前,该企业存栏肉牛3000余头,年消化玉米、水稻青贮秸秆4万多吨,相当于每头牛一年“过腹”秸秆十余吨。养殖产生的牛粪再加工为有机肥还田,形成“秸秆—饲料—粪便—有机肥”的种养循环闭环。
距离九盛牧业不远,湖北长投双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总投资1.05亿元建成的生物天然气项目,每年可消纳秸秆4.5万吨、畜禽粪污7.2万吨。厌氧消化、生物天然气提纯、沼气热电联产……秸秆与粪污在此经全链条转化,产生的生物天然气接入城市管网或用于并网发电,沼渣加工为有机肥,实现无害化、资源化利用。
在襄城区,强英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将水稻秸秆机械打捆离田后,回收用作酒曲发酵基质,也可加工成饲草、草帘草绳、食用菌培育原料。合作社年计划回收秸秆1万吨,经营收入叠加政策补贴,收益可达200万元。
在南漳县清河管理区,三忠种植专业合作社组织十多台半喂入收割机收割水稻,秸秆将集中回收,发往甘肃、青海、内蒙古等地,作为治沙材料用于西部沙漠治理。
就地还田:
让秸秆“回归土地”
并非所有秸秆都需要离田。作为“五化”利用中肥料化的关键一环,襄城区坚持“就地还田为主、多元利用为辅”原则,在适宜区域推行秸秆粉碎深耕还田以培肥地力,富余秸秆再回收用于养殖、菌菇种植。目前,该区秸秆综合利用率常年稳定在90%以上。
业内人士介绍,秸秆粉碎还田腐熟后,可显著提升土壤有机质含量、改良土壤结构,实现“以地养地”。从实践来看,连年推行秸秆还田的区域,地力水平持续向好,化肥施用量逐年下降。
成效背后,挑战犹存。市生态环境局相关负责人表示,当前我市秸秆综合利用仍存在市场主体分布不均、整体消纳能力不足等短板,禁烧宣传不够深入,部分区域秋收期间露天焚烧问题仍时有发生。禁烧不能只靠“堵”,更要靠“疏”。我市将从三方面发力:一是把道理讲进农民心里,夏秋收割关键期开展全覆盖宣传,让“不敢烧”变成“不愿烧”;二是把源头卡在田埂上,推广低茬收割等先进农机,从根源上消除高留茬焚烧的诱因;三是把出路铺到企业门口,培育专业化收储主体,扶持龙头企业带动小微主体,完善政企、村企利益联结机制,引导企业向秸秆高值化利用的深水区迈进。
从“一烧了之”的无奈,到“点草成金”的嬗变,我市的探索表明:只要打通收储运堵点、延伸产业链条、完善利益联结,农业废弃物完全可以成为撬动绿色发展的支点。当每一根秸秆都有了去处,蓝天白云便多了一份保障,乡村振兴也多了一份底气。

10月10日,在南漳县清河管理区,水稻秸秆将集中回收。 记者 安富斌 通讯员 黄正华 摄
《襄阳日报》(2026年10月14日02版)
编辑:曾昱
审核:徐金格 终审:袁政